八月末的空气总带有一种接近腐败的甜腻潮气。
从老旧公寓顶层的玻璃窗望出去,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种铅灰色的浓云里。空调外机发出轻微且疲惫的低鸣,冷气在皮肤表面凝成极细的露珠,顺着锁骨凹陷的地方缓慢滑下,带着令人战栗的凉意。
沈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看着对门虚掩的防盗门。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,在地砖上切出一道锐利的边界。
“门没锁,进来吧。”
屋内的声音很轻,像丝绸拂过干燥的指尖。
空气里混合着无花果香薰与淡淡的薄荷烟草味。江越正坐在靠窗的实木长桌前,白衬衫挽到手肘,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裁纸刀而微微泛白。桌上铺着一张未干透的湿显版黑白底片,画面上是模糊的人体曲线,在暗红色安全灯的光晕下起伏不定。
“台风要来了。”沈唯反手掩上门,锁舌扣合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越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将裁纸刀平放在桌沿,金属与木质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,“气压降到980百帕以下的时候,人的心率会加快,皮肤表面的毛细血管会扩张。这个时候的神经感知,比平时敏锐三倍。”
他站起身,两人的距离在狭小的暗室里骤然缩短。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湿度仿佛瞬间找到了寄宿的宿主,迅速裹挟了彼此的呼吸。